公子壬苏

_(:з」∠)_

【莫毛】道阻且长 - 贰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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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壹

 

 

 

 

 

“他们说你想逃?”

莫雨不避不退,迎着利刃步步紧逼。

“我没想逃。”他抿唇,“是我要走。”

“可你还是回来了。毛毛,我很开心。你不知道的,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欢喜。”男子异常爱怜地去摸着他的眼角,指尖下全然无懈可击的心疼,“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是不是希望我回答‘为了你’?”穆玄英拨开那只手,“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少谷主。”

莫雨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竟神色不褪顶着刀锋又迈了一步,“那穆少侠是为了什么?”

“你很喜欢和人谈条件?”他下意识将刀尖向上一挑错开对方心口,歪头淡淡一笑,“我想和你再谈一笔。”

“你如何确信我愿意与你谈这笔条件?”对方抓着他手腕的拇指在腕内沿着血脉纵横的方向来回轻抚,依旧如温柔的情人,“你要走,先前的约定就再不复存在。你的诚意既已如此,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你会愿意。”他毫不抗拒这细小的动作,“只要这柄匕首在我手中,你就一定会愿意。”

“我早说过这条命是你的。要与不要,于我而言没有半分区别。”莫雨毫无预兆地靠近让刀尖刺进了胸口的皮肤中,“可杀了我,你就自由了。天高海阔,再没人会把你牢牢拴在掌中。”

“我从没想过杀你。即便动了以命相胁的念头,死的那个人也永远不会是你。”穆玄英努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那张脸,持刀的手因颤抖在对方胸膛划出一道虽浅却长的伤口,“我很难过,你知道吗?事到如今你还在利用我,算计我。”

“我的确对你下不了手,但你可以没有心,我不能没有。”他抽回手,刀锋向内一转横在自己颈旁,“上次选择信了你,事实证明是我一错再错。局面再不会比如今更坏,除了答应我的要求,你别无选择。”

“这样你还愿不愿意?”他扬起颈项,“或者今天,你要不要亲自动手?”

 

莫雨立在黑暗中,彻底隐没了身影,如成一方浓郁的墨色,沉默地被扼在静止的画中。

良久,那片黑暗开了口,低沉愉悦地笑,“你说我自始至终都在利用你,算计你?”

微微波澜酝酿下的滔天巨浪犹一场灭顶之灾,比起风雪更加来势汹汹。

“在你看来,那些感情都不是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和别有图谋?”那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柔,“那你呢?既看穿了我,便打算弃若敝履,一走了之么?”

“若不待人以真情。”他道,“何以求得人真心。”

“好孩子。”莫雨用喟叹般的调子道,“你眼里,哥哥这场戏演得够不够精彩?”

穆玄英捏紧了手中的匕首,“一石二鸟,步步为营。”

“我总以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对方道,“为什么你总是宁可相信别人让你看见的,却不肯相信你自己所相信的。”

“人难道不该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嘲道,“说起来,我所看到的你,不也正是你想让我看到的样子?你又拿什么来让我相信?”

“是了。”莫雨发出几声沉闷的轻笑,手中提着的君子剑抬起,剑尖轻浮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一切都是我在蒙蔽你的眼。从头到尾,你只是颗棋子,和他们,和所有人,没有半分区别。”

轻抚的手指若无其事寻至脉门猛地用力按下。

穆玄英吃痛,持刀的手骤然一抖,在颈旁划下一道浅痕之际被猝不及防劈手夺下利刃。与此同时膝窝被人伸腿狠狠勾住,整个人踉跄不稳向前倒去。他想要勉力站直,却突然在浓郁的墨色中清晰地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睛。

蛰伏于幽暗的野兽撕去了淡定和从容的皮囊,獠牙渴望着茹毛饮血,利爪蓄势待发。

“你是不是很期待这样的答案?然后呢?堂而皇之地离开这里,而后死心塌地娶妻生子,终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他被摁住肩头扑倒在地上,野兽的爪牙悬在咫尺,垂涎着期待已久的餮宴欢晌。

“现在你没有它了,我还别无选择么?”对方拾起地上的匕首,嗤笑着抬臂丢出。瓷瓶清脆的碎响和嘲弄几乎同时响起,“凭你,拿什么和我谈?”

 

四处抓弄的双手无意间扯下了什么,于是那熟悉的银铃声在这夜再没响起过。

男子的嘲讽没能激怒他,失去了铃声的黑暗却足以瞬间摧垮他。他无望又焦躁地挣扎,每根手指都贴在地上力所能及地寻找。

然而就像许多过往丢失的东西一样,始终都找不到。

 

莫雨骑在他身上,压制住他一切一切徒劳无功的反抗。腰带被抽出,捆住他的双手,扯过头顶束缚在榻角。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就当真就下不了手?”

这双眼睛似曾相识,穆玄英一点也不陌生。那日莫雨覆在他面上的手掌,带给他窒息,带给他无穷无尽的后怕。

原来其实并不是多想。

如出一辙的杀意,如此真实又明晰。

 

【全文】


他的思绪随着那双开始煽风点火的手被赶去悬崖边上,在深渊周遭漫无目的地徘徊。结实的身躯再度将他压下,抱着他的身躯出乎意料地冰凉,却似乎还在更加地冰凉。

穆玄英惊讶地看着莫雨。那人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仿佛有种海纳百川般的纵溺,映出他眼中绘出蔓延开来的山岚峰雪。

苍白的发自鬓边垂落在他的肩上,滑过胸膛。亲吻也逐而递下,虔诚的,疼惜的。吻湿了干涩的幽径,将热源就着口中腥甜含住。他在惊诧中渐渐融化,情不自禁伸手将对方重新拖到眼前,抬腿把唯一的灼热再度吞下。

莫雨很冷,他抱着他,就像抱住了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寒冰。

可他紧紧地抱着,同样被抱得很紧。

那唯一高热的部位带着足以烫伤他的热情和渴望毫不留情地将他刺穿,仍是痛得刻骨,却也满足到了悲伤。

他咬着垂在面上那些冰冷的白发,在逐渐腾升的疯狂和欢愉中没入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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